砖屑炸裂,苏缘紧攥红线,手腕隐隐发烫。追猎者的脚步逼近,每一步都踩在她神经上。陆远按住她肩膀,指节贴着她跳动的脉搏,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:“别动。”
暗室忽然传来窸窣声,小琪蜷在角落,身上传来一丝奶香,混着血腥气。那味道让苏缘想起童年巷口的糖炒栗子摊,焦香中带着一丝甜腻,可现在却令人作呕。
“三十七。”月老使者指尖轻点,苏缘腕间红线猛地绷直,如琴弦骤然紧绷。追猎者首领脚步一顿,脖颈后方浮现出蛛网状红痕,仿佛被无形丝线贯穿。
“这能力……”男人声音发哑,喉结滚动。
苏缘冷笑,反手甩出红线,古旧香案应声碎裂,檀香四溢。木屑横飞中,她看见陆远发梢间缠着一缕黑线,细如发丝,却冷得像从地狱爬出来的蛇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她咬住下唇,血腥味在口腔炸开。
“来不及说了。”使者低声道,袖袍拂过断壁,月光如水渗入裂缝。
追猎者首领突然暴起,掌心喷出幽蓝火焰。苏缘本能挥动红线,火焰竟被串成珠帘,在空中噼啪作响。
“小心!”陆远扑来拽她后仰,小琪尖叫着撞碎神龛。
青铜匣轰然坠地,苏缘听见婴儿啼哭穿透匣盖,那声音与羊皮卷第三幅预言完全重合。
“这是封印月老司的……”她话音未落,匣中升起淡金色雾气。
追猎者集体呛咳,使者却伸手接住飘向苏缘的雾霭。
“神血会灼伤凡人肺腑。”他忽然用俄语低语,苏缘耳尖泛烫,这才发现使者喉结处有莫斯科红场的纹身。
陆远踉跄着去抓匣盖,指尖触到冰凉金属突然僵住。苏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匣底浮现出自己的倒影——眉心朱砂痣旁,分明刻着三道楔形文字,与羊皮卷上上古神的印记如出一辙。
“原来你们是……”她后背抵住冰冷神像,红线自动缠绕腰腹,像母亲临终前给婴孩系的襁褓。
追猎者首领咳出黑血,却狞笑起来:“月老司当年封印的不是神明,是失控的命运编织者。”
他挥拳轰碎残窗,月光如刀劈进室内。
苏缘突然看清使者面容——那张脸与超能者A的画像完全重叠,只是右眼蒙着灰白翳障。
“该死的是他们。”使者摘下月光袍,露出锁骨处的姻缘线刺青。
苏缘瞳孔地震——那刺青正在吸收月光,每道纹路都泛着与她手腕相同的微光。
“你才是……”她甩出红线,却在触及对方的瞬间被弹回。
陆远突然扑过来,用身体挡住反冲力,发梢烧焦的气味刺鼻。
暗室开始坍塌,苏缘在砖石雨中抓住小琪。女孩怀里突然滚出个铜纽扣,边缘刻着莫斯科地铁的标志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瞳孔收缩,记忆碎片突然拼接完整——三年前在圣瓦西里大教堂,那个送她护身符的神秘老人,袖口就有同样纹路。
使者在瓦砾堆中转身,月光袍化作千万片银箔。
“命运编织者想用黑线取代红线,让所有人成为提线木偶。”他扯开衣襟,心口位置浮现三根交错黑线,“而你是唯一能缝补裂痕的人。”
苏缘感觉腕间红线突然沸腾,那些线头自动缠绕使者伤口。
陆远突然拽着她滚向侧方,追猎者首领的火焰在他们头顶炸开。
“为什么帮我?”她喘息着问,却发现使者嘴角渗血,显然刚才反震伤了内腑。
“因为……”使者咳出带金粉的血沫,“月老司的预言里,只有神血后裔能……”
他话音戛然而止,苏缘腕间红线突然暴涨,将两人同时裹入光茧。
砖石在他们脚下悬浮,姻缘线编织成金色穹顶,那些线头在月光下闪烁着星辉。
陆远突然指着穹顶某处:“看!”
苏缘抬头,只见无数姻缘线中有一条漆黑如墨,正从超能者B的方向延伸而来。黑线末端挂着个青铜铃铛,与她匣中之物同出一炉。
“铃声响起时……”她喃喃,突然明白为何每次超能者B出现,自己都会头痛欲裂。
暗室彻底塌陷时,使者将铜纽扣塞进她掌心。
“去地铁环线,在末班车前……”他声音散在风中。
苏缘低头,发现小琪正用奶瓶戳自己的脸颊,瓶中液体竟泛着与月光袍同样的冷蓝。
追猎者首领的咆哮从四面八方传来,苏缘突然笑了。
红线缠住陆远的手腕,将他拽到自己身前。
“让我们看看,谁才是真正的提线者。”
她甩出红线,那些线头在空中炸开,化作千万只萤火虫,照亮通往地铁站的路。
风声呼啸,陆远背起小琪,喘着气问:“你确定那纽扣能带我们出去?”
苏缘低头摩挲那枚铜扣,冷硬触感中带着一丝温热,像活物在跳动。
“不确定。”她轻笑,“但至少比等死强。”
小琪忽然咯咯笑起来,奶瓶里的液体泛起涟漪,映出她嘴角一丝诡异的弧度。
“她笑什么?”陆远皱眉。
苏缘没答,只是盯着那液体深处,隐约浮现出一个扭曲的符号——像眼睛,又像月亮。
“走吧。”她拽住陆远,“地铁站就在下面。”
地道潮湿,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霉味。苏缘举着姻缘刃照明,红线自动感应前方危险,在她脚边绕成一圈圈光晕。
“你说……我们是不是早就被安排好了?”陆远忽然开口,声音在地道中回荡。
苏缘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:“你是说,命运?”
“我说的是,我们根本不是逃命,而是被引到这里来的。”
苏缘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那又怎样?至少现在我们还活着。”
地道尽头传来铁轨震动声,远处透出一线冷光。
“地铁。”陆远低声说。
苏缘点头,却在踏入站台的瞬间,听见头顶传来铃声。
那声音熟悉得令人战栗。
她猛地抬头,只见站台上方悬着一盏青铜铃,正缓缓摆动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她低声道。
陆远将小琪护在身后,脸色苍白:“现在怎么办?”
苏缘盯着那铃铛,红线自动缠上她手腕。
“跑。”她只说了一个字。
铃声骤响,站台地面裂开,一道黑影从中跃出。
那不是人,是被红线操控的傀儡,却戴着她的脸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傀儡开口,声音却来自她的记忆深处。
苏缘握紧姻缘刃,红线如鞭甩出,直击傀儡胸口。
“那就试试看。”她冷笑,“谁才是真正的提线者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