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玻璃幕墙外，雨水顺着裂纹蜿蜒而下，像一张破碎的脸在哭泣。

赵宇站在街对面，手中紧握着那枚符文U盘。它已不再烫手，反而透出一股凉意，仿佛沉睡的蛇。他盯着屏幕右下角跳动的观看人数，数字像疯狗一样咬着他的理智。

蓝光从直播间内炸开时，他几乎本能地后退半步。那种光不是来自电子设备，而是从空气中渗出来的——像腐肉在阳光下裂开的缝隙。

“快逃！”李菲的声音穿透玻璃墙，尖锐得像玻璃碴划过耳膜。

她被黑影缠住了手腕，那些亡灵没有实体，却能触碰到她的皮肤。赵宇看见她肩膀上的衣服正在腐烂，布料一点点化为灰烬，露出底下泛青的皮肉。

通讯器里传来陈浩的声音，低沉、冷静，像冰水灌进赵宇的脊椎：“别靠近。”

“可她在流血。”赵宇咬牙。

“那是代价。”陈浩说，“你忘了规则？”

赵宇没回答。他当然记得。三天前他在服务器机房看到那份加密文档，标题是《死亡追踪系统V0测试报告》。作者署名：陈浩。

但现在的问题不是谁写的程序，而是为什么李菲会被选中作为召唤媒介。

亡灵从数据流中涌出，带着一股浓烈的尸臭味。那种味道不是单纯的腐败，更像是停尸房里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后的产物。赵宇皱起眉头，下意识地屏住呼吸。

他注意到一个细节：这些亡灵并不是随机出现的。它们的动作具有一致性，像是被某种指令统一控制。更诡异的是，每一只亡灵的脸都模糊不清，但轮廓却极其相似——全都指向一个人。

李菲的父亲。

三个月前死于车祸的工程师，李志远。

赵宇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他想起那天在殡仪馆看到的尸体，死者的眼睛里有同样的幽光。而现在，那些亡灵的哀嚎声中，分明夹杂着某种熟悉的旋律——那是他父亲临终前哼过的摇篮曲。

“你看到了吗？”李菲突然转向镜头，她苍白的脸颊上布满血丝，“那些亡灵……它们在找我们。”
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但眼神却异常冷静。赵宇意识到，她可能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。

“我父亲的魂魄就在里面，”她说，“但为什么系统会自动屏蔽我的直播？”

赵宇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想起上周在暗网看到的资料，那些被算法标记为“高危”的亡灵，会通过直播平台进行集体召唤。但此刻李菲的直播间里，分明能看到无数个模糊的面孔——那是死者的魂魄在数据洪流中挣扎。

“你敢碰我的直播？”陈浩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，赵宇感觉后颈的汗毛全部竖起。

他转头看向直播间的控制台，发现自己的权限被强制撤回，而李菲的直播画面正在变得扭曲——那些亡灵的轮廓开始融合成一个模糊的人形。

“这是……父亲的魂魄？”李菲突然捂住胸口，她的手指在颤抖，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他要来？”

她踉跄着后退，身后飘落的黑影中，隐约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赵宇的呼吸变得急促。他记得三个月前在殡仪馆看到的那具尸体，死者的眼睛里有同样的幽光。而现在，那些亡灵的哀嚎声中，分明夹杂着某种熟悉的旋律——那是他父亲临终前哼过的摇篮曲。

“你最好现在就关掉直播。”陈浩的声音突然变得近在咫尺，“否则我会让你知道，什么才是真正的死亡。”

直播间里的亡灵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，赵宇看到李菲的瞳孔正在变得漆黑。他冲向控制台的瞬间，屏幕上的“观看人数”数字突然暴涨到两百万，而那些亡灵的轮廓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。

“别让它们靠近！”赵宇大吼，但已经太迟了。

他看到李菲的指尖开始透出诡异的蓝光，那些亡灵竟然开始朝她聚集，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。而在他们中间，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缓缓浮现——那是他父亲的模样。
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李菲的声音突然变得空洞，“你以为你懂什么？这不过是……一场数据游戏。”

赵宇的呼吸变得急促。他想起上个月在暗网看到的加密邮件，那些关于“数字业障”的讨论，还有李菲最近频繁出现在网络直播的记录。此刻，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陈浩会刻意屏蔽他的信号——因为这场直播，不仅仅是召唤亡灵，而是某种更可怕的实验。

“你到底在做什么？”赵宇的拳头砸在控制台上，震得屏幕嗡嗡作响。但他很快发现，自己的动作被某种力量阻隔，就像被什么东西牢牢锁住了手腕。

“你根本不懂。”李菲的语气突然变得平静，“每个点赞都是对生命的赌注，而你……你只是个棋子。”

直播间里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蜂鸣，赵宇看到李菲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微笑。那些亡灵的轮廓开始变得透明，仿佛随时会消散在数据流中。而他，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惧——那种感觉，就像被什么东西从内心深处抓了出去。

“别让它们离开。”李菲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，“它们要找到真相……要找到你。”

赵宇猛地回头，身后空无一人。但他清楚地感觉到，有什么东西正从黑暗中注视着他。那目光冰冷、熟悉，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父亲，在等待他的回应。

他低头看向手腕，U盘留下的灼痕正微微发烫。那只眼睛图标眨了一下，仿佛在提醒他：游戏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