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明的手指在虚空中轻颤，仿佛还残留着那道光的余温。赵宇站在他身旁，呼吸急促，额角渗出细汗。

“你还好吗？”赵宇低声问。

“还好。”王明答得简短，目光却始终盯着前方那片扭曲的数据流。那里，李菲的身影若隐若现，像被风化的旧照片。

他们踏入数字世界时，时间仿佛凝固了。四周是流动的代码，像夜色中的星河，冰冷而无情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属锈味，混杂着某种不可名状的焦糊气息。

“这里不对劲。”赵宇皱眉，“太安静了。”

的确，除了他们脚步踩在数据地面上发出的轻微回响，再无其他声音。连风都像是被抽干了。

王明忽然停下脚步，蹲下身去，指尖轻轻触碰地面。那一瞬间，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——李菲站在一片虚无中，眼神空洞，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容。

“她在等我们。”他说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她的眼神。”王明站起身，语气平静，“三年前那场车祸后，她每次撒谎都会不自觉地咬唇角。刚才的画面里，她在笑，却没有咬唇。”

赵宇怔了一下，随即苦笑：“你还真是观察入微。”

“这不是观察，这是习惯。”王明抬头望向远处那扇闪烁着红光的门，“她骗了所有人，包括我。”

话音未落，那扇门忽然打开，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两人卷入其中。

眼前一黑，再睁眼时，他们已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虚拟空间。四周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手臂，像是从代码深处伸出的藤蔓，贪婪地缠绕着什么。

李菲就站在中央，身体半透明，眼神却异常清明。

“你们来了。”她回头，脸上带着熟悉的微笑，“我就知道你们会来。”

“李菲！”赵宇大步上前，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下。

“别靠近。”王明低声警告，“她不是李菲。”

“你说什么？”赵宇一愣。

王明没有回答，而是盯着李菲身后那些手臂。它们正缓缓收缩，像是在汲取她的生命力。

“方伟在用她的意识喂养自己。”他说，“她在用自己的灵魂，维持这个系统的运转。”

赵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：“你是说……她已经……”

“她还活着。”王明的声音低沉，“但只是苟延残喘。”

李菲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，轻笑一声：“你们终于明白了。”

她的声音变了，不再是那个温柔的女孩，而是带着某种阴冷的嘲讽。

“方伟。”王明咬牙。

“聪明。”那个声音轻笑，“可惜，太晚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李菲的身体忽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。那些手臂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，瞬间崩解成无数碎片。

“你疯了！”方伟的声音变得尖锐，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
“我知道。”李菲的声音重新出现，虚弱但坚定，“你骗了我们所有人，现在该结束了。”

系统开始剧烈震动，像是某种巨大的机器正在崩塌。

赵宇抓住王明的肩膀：“我们得进去！”

“怎么进？”王明反问。

赵宇咬牙：“用灵媒通道。”

“那会要了你的命。”

“总比看着她死强。”

王明沉默了一秒，然后点头：“我陪你。”

两人迅速布置起灵媒阵，赵宇咬破手指，在地上画出复杂的符文。王明则将刘娜留下的克莱因瓶图贴在中央，指尖轻轻一点，图上的节点瞬间亮起。
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赵宇问。

“准备好了。”王明说。

他们同时将手按在图上。

世界在一瞬间崩塌。

王明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，四周是无尽的代码流，像是夜空中的星河，却冰冷得让人窒息。

他看到了李菲。

她站在一片虚无中，身体半透明，像是随时会消散。

“你来了。”她回头，脸上带着笑，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
“你疯了。”他说，“这样下去你会死的。”

“我已经死了。”她轻声说，“三年前那场车祸，我就死了。”

王明一震。

“你骗了所有人。”他说。

“包括你。”她点头，“但我必须这么做。只有我进去，才能找到他的核心。”

“那现在呢？”

“现在……”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他的脸颊，“你来接我回家了。”

王明的眼眶忽然湿润。

他紧紧抱住她，像是要把她从这片虚无中拉回来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
“好。”她点头。

他们一起走向那道光。

身后，方伟的声音在崩溃中嘶吼：“你们逃不掉的！我会找到你们的！”

王明没有回头。

他知道，这场战斗还远没有结束。

但至少，他们赢了这一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