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讯总部的轮廓在夜色中如一头蛰伏的巨兽。远处，警笛的余音正被风揉碎，那声音是沈念留下的回响，也是周凯行动的号角。他蹲伏在货运区阴影里，手心那张线路图因汗而发潮，像一张活物般贴着皮肤。空气里有股柴油和雨后泥土的腥味，让他想起多年前在乡下和沈念一起追萤火虫的夏夜。

今夜，没有萤火虫，只有猎人与猎物。

他的目标是顶层的通讯总站，炸掉它，就等于斩断了张强伸向境外的触手。高远，那个挂在张强嘴边的代号，一个贪婪的黑洞，正准备吞噬这里所有机密。周凯的指节捏得发白，这是他身为棋子，第一次试图掀翻整个棋盘。

一辆巡逻车缓缓滑过，车顶的警灯像一只窥探的红眼。周凯屏住呼吸，心脏的跳动声在耳内轰鸣。他没有动，像一截被遗忘的管道，与黑暗融为一体。车辆驶过，留下轮胎碾过积水的轻微嘶响。他动了，猫腰贴着墙根，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。

后勤通道的门锁老式，但对付它，周凯有上百种办法。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弯曲的铁丝，冰冷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。铁丝探入锁孔，细微的拨弄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。一、二、三……咔哒。门开了。门轴发出悠长的呻吟，仿佛在抱怨深夜的打扰。

爽点一：周凯在众目睽睽之下，仅凭一根铁丝和三秒钟，就打开了号称无人能破的后勤通道锁。

走廊里灯光惨白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。他迅速计算出监控探头的旋转周期，在视觉盲区里穿插移动。每一步都踩在时间的缝隙上，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尖。他脑海中闪过张强的脸，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，背后却藏着能吞噬一切的深渊。

“凯儿，别做傻事。”

张强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耳边响起，不是回忆，而是来自他口袋里一支特制对讲机。那东西本该是静默的。周凯浑身一僵，立刻贴墙隐蔽。是预装的后门程序？张强到底在他的装备里动了多少手脚？

“沈念还好吗？”张强的声音依旧温和，却带着针尖似的刺探，“她总像个孩子，执拗得让人心疼。她的手臂，一定很疼吧？”

周凯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怎么会知道沈念受伤？难道他的人已经追上去了？愤怒和恐慌像两只手，扼住了他的喉咙。他猛地关掉对讲机，那片刻的失神几乎让他暴露出来。他强迫自己冷静，现在的每一秒，都可能决定沈念的生死。

笑点一：周凯一边拆着炸弹的引线，一边在心里咒骂：“这鬼玩意儿比女人的心思还难懂，张强是从哪个精神病院淘来的设计图？”

他避开主电梯，选择爬安全通道。楼梯间里只有他沉重的喘息和脚步声。垂直攀爬让他大腿肌肉开始酸痛，汗珠顺着额角滑落，流进眼睛，一片酸涩。他不能停。张强的警告像毒蛇一样盘踞在心头，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想快一点，再快一点。

三十九层。他推开通往机房的防火门，热浪夹杂着电子元件烧灼的焦味扑面而来。无数服务器指示灯如星辰般闪烁，巨大的排风扇发出单调的轰鸣，像远古巨兽的呼吸。这里就是中枢，是张强野心延伸的起点。

他迅速锁定了主信号阵列，开始熟练地安装塑性炸药。黏腻的炸药贴在冰冷的金属机柜上，他动作极快，手指稳定得不像话。这是他的老本行，是他唯一能向这个世界宣告反抗的方式。

就在接上最后一个引信时，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弹动声。

周凯的动作停住了。他没有回头，只是慢慢地，将手移向腰间的匕首。那个声音，他太熟悉了。是林晓那把镀银手枪的保险栓被打开的声音。

“周凯，我们好久不见。”林晓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，像是哭过很久。

周凯转过身。林晓站在那里，脸色苍白，眼眶发红，手里的枪却稳稳地指着他。她的另一只手，正拿着一个备用通讯器，上面那个小小的红灯，显示着连接成功的信号。

“你背叛了张叔叔。”林晓的语气里没有指责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
爽点二：在千钧一发之际，周凯假装投降，却趁林晓分神解释的时候，瞬间翻动手腕，用匕首将备用通讯器钉死在墙上，彻底断绝了张强的最后希望。

“我背叛的，是一个将国家重器当作战利品的疯子。”周凯看着她，“林晓，你也是。你看看自己，成了什么样子？”

林晓自嘲地笑了，泪水却不争气地滑落。“我？我只是想保住我爸爸留下来的厂子，保住那些工人的饭碗。张叔叔答应过我，事成之后，缝纫机厂就是我的。我有什么错？”她的声音颤抖，像一个溺水的人。

“所以你就出卖了沈念？你忘了你们是怎么一起长大的？”周凯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
“她变了！”林晓忽然激动起来，枪口也跟着晃动，“她眼里只有那些破图纸，那些火箭！她不在乎我们了！我在乎，我在乎那些实实在在的人！”

背叛的阴影下，每个人的忠诚都标着价码。

“是吗？”周凯一步步逼近，“那你现在用枪指着我，也是为了那些‘实实在在的人’？”

林晓的呼吸变得急促，眼神里满是挣扎。她手中的枪，既是对准周凯的武器，也是支撑她信念的最后一根拐杖。周凯看穿了她的虚张声势。

“别逼我。”她咬着牙。

“我没逼你。是张强逼了我们所有人。”周凯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，目光越过她的肩膀，看向身后的计时器。时间不多了。“林晓，收手吧。现在还来得及。张强的船，马上就要沉了。”

“来不及了。”林晓的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了，“我按过报警器了。陈院长的人，还有张叔叔的人，都在上来的路上了。我们谁也走不掉。”

她忽然笑了，那笑容凄凉又绝望。“也好，至少我不用再选了。”

就在这时，机房的大门被猛地撞开，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。林晓的枪口瞬间转向他们，枪声大作！她用自己的身体，为周凯创造了混乱。

周凯没有犹豫，按下手中的遥控器。

炸药是终极的句读，为一切野心画上血色休止符。

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建筑深处传来，脚下的地面剧烈震动。头顶的天花板落下灰尘，灯光疯狂闪烁后熄灭，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和警报的尖啸中。周凯在混乱中扑向林晓，将她拽向早已勘察好的逃生通道。

“你这个疯子！”林晓被他拖着，还在嘶吼。

“闭上嘴，想活命就跟着我！”周凯低吼，拉着她冲进浓烟。

他们穿过正在崩塌的走廊，身后是追兵的脚步声和喊叫声。周凯凭着记忆和直觉，在迷宫般的建筑里穿行。火光映照着他们狼狈的身影，像一幅末日画卷。他不知道沈念现在在哪里，不知道李明那个小子有没有保护好她。他唯一能做的，就是完成自己的任务，然后去找到她。

在时代的洪流里，个人的爱恨不过是投入水中的一粒沙，连涟漪都懒得回应。

当他们终于从一个通风口爬出，呼吸到新鲜空气时，身后的大楼已经半身陷入火海，浓烟冲天，像一根巨大的墓碑。警笛声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，将整个夜空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
林晓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，看着那片火海，眼神空洞。“都……没了。”

周凯没理她，只是抬头望向远处。在那里，蓬莱基地的方向，似乎有一颗新的星星，正在缓缓升起。他知道，那不是星星。那是张强的“杰作”，是沈念执着的“梦想”。他的任务完成了一半，但战争，才刚刚开始。

笑点二：周凯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对着一脸呆滞的林晓扯了扯嘴角：“看，烟花不错吧？庆祝我们……失业了。”

林晓愣住，随即，她看着周凯那双在火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，忽然哭笑不得地笑出了声。笑声嘶哑，却带着一丝解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