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和林晓冲出暗道,夜风卷起她们的发丝。
远处传来隐约的嗡鸣,像是监控设备在低语。
“那颗星图的坐标,刚好对应这里的天线频率。”林晓低声说。
沈念眯眼,手指轻轻触碰胸前的微型秒表。
红灯闪烁,频率异常——她们已经被盯上。
与此同时,军工大院的监控室里,陈浩正盯着屏幕。
屏幕上,一串流动的二进制像血脉一般跳动。
“这段信号不该出现在这里。”他眉头紧锁。
他快速切换视角,画面切到仓库的高架灯光。
钢筋混凝土的阴影里,几根无缝钢管的标签错乱。
陈浩站在搬运车旁,手里握着一支旧式钢笔。
钢笔尖在运输单上洇出墨点,像是血迹的预兆。
窗外暮色把红砖墙染成铁锈,空气沉闷而潮湿。
他第三次核对原料出库单,喉结不由得颤动。
“三吨无缝钢管的编号,竟与上周调拨给缝纫机厂的生铁锭重复。”
茶缸里漂浮的枸杞被水面轻轻撕裂,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陈浩的手背青筋暴起,指尖微颤,抓起放大镜。
“王主任!”他大喊,声音划破仓库的回声。
玻璃门被猛力推开,王丽正给保温杯添入第八朵杭白菊。
她耳垂上的珍珠在昏黄灯光下晃出暖意。
“陈院长这是要查二十年前的旧账?”王丽的语气带着讽刺。
陈浩的牙齿咬碎了口香糖,碎屑在地上弹起。
仓库的铁门“吱呀”一声开裂,空气中混入一抹硝石的刺鼻。
成堆的棉纱卷里,三台崭新缝纫机冷光闪烁,像是沉睡的猎豹。
陈浩蹲下身,鼻腔捕捉到淡淡的火药味,直觉警报响起。
他的指尖碰到铸铁底座,感觉到刻意做旧的螺纹接口。
这正是火箭燃料泵的精密加工痕迹——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“上周调拨单是你签的?”陈浩转身,手中的薄荷糖被碾成碎渣。
王丽的耳尖微红,睫毛却未颤动,声音淡然:“沈主任说要改制新型缝纫机,您记得吗?”
她压低声音,仿佛怕墙壁偷听:“张顾问亲自画的图纸呢。”
月光从气窗斜射,在王丽的丝巾上投下菱形光斑。
陈浩注意到她无名指上新戴的翡翠戒,戒面裂痕恰似上周驳回的采购单编号。
他手电扫向第三台缝纫机,金属碰撞声骤然刺耳。
穿工装裤的刘梅从阴影中走出,手里抱着棉线包,嘴角沾着未化的薄荷糖。
“这孩子看着怪眼熟的。”陈浩从怀表里抬头,眉头紧锁。
刘梅不小心打翻线轴,彩色棉线如瀑布倾泻,撞在地面发出嗒嗒声。
陈浩捕捉到她后颈的淡青色刺青——正是张强书房里《钦定八旗通志》书页的编号。
仓库铁门被撞开的轰鸣中,陈浩的放大镜滚落在机油渍里。
王丽的珍珠耳环划出抛物线,正好落在金属凹槽旁。
“陈院长!”李明冲进来,工装裤沾满车床的铁屑,气喘吁吁。
“沈主任说…说缝纫机要赶制军需被服……”他声音颤抖。
陈浩的手电光柱扫过李明袖口,眼睛骤然收缩。
那道新鲜的划痕渗出暗红色,正与三天前张强实验室爆炸现场的血迹样本吻合。
远处蒸汽机车的汽笛声震耳欲聋,玻璃窗响起嗡嗡的振动。
“把所有设备封存。”陈浩用了全身的力气扯下领口的汗渍。
王丽猛然按住他颤抖的笔杆,低声说:“您闻到硝烟味了吗?”
他深吸一口气,硝烟味在鼻腔里翻滚,像是旧日的噩梦。
“去年冬天沈主任在锅炉房晕倒,就是这味道。”王丽的指甲轻轻划进他的掌心。
她的声音里带着讽刺,却又暗含警告,“她怀里揣着的,是给院长室修暖气的零件单。”
月光突然暗了半寸,天窗的缝隙里卡着半张烧焦的图纸。
陈浩认出那是自己三年前设计的高射炮零件图,心中一紧。
仓库东侧传来齿轮转动的吱呀声,像是隐藏的机器被唤醒。
王丽的翡翠戒指忽然裂响,她踉跄着扶住铁架,发髻间露出半枚金箔。
那正是张强惯用的密信火漆,烫得指尖微微发烫。
“陈院长,您听。”她贴近耳畔,檀香混着火药味扑面而来。
地底传来规律的震动,像上周深夜被否决的重型机床采购计划书里的频率参数。
陈浩的手电扫过墙根,二十个整齐的脚印向排水渠蔓延。
每个凹陷里藏着米粒大小的铜屑,闪耀着暗淡的金属光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的喉结滚动两下,声音低沉而急促。
王丽夺过他手中的放大镜,碎玻璃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响。
她扔下珍珠耳环进油桶,转身时旗袍下摆扬起,带出半张被血迹晕染的图纸。
那正是张强上周修改的火箭燃料配方,文字模糊却仍可辨认。
排水渠的铁盖被掀开,陈浩踢到一块被胶布包裹的硬物。
他抬手一摸,感到它温热而微微颤动。
刚剥开绝缘胶布,仓库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。
黑暗中,王丽的高跟鞋声消失,只有微弱的呼吸回荡。
陈浩的掌心握住那枚微型发报机,机身刻着沈念工牌编号的最后三位。
轻微的震动传来低频嗡鸣,像是心跳的回声。
“这玩意儿,根本不是普通的发报机。”他低声自语。
“它在发送信号,给…给谁?”王丽眼中闪过惊恐的光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铁制防护门被猛力撞开。
几名身着战术装甲的保安冲进来,手中持枪闪烁寒光。
“封锁现场,所有人员立刻就地检查!”领队喊道,声音如雷。
陈浩迅速把发报机藏入口袋,低头检查那微秒表的红灯。
灯光以固定频率闪烁,显然是被外部装置激活的信号。
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:沈念的星图、那条暗道、以及这条信号。
“王丽,快,我们得把这东西送到地下指挥中心。”他抢夺性地说。
王丽点头,却被冲进来的保安围住,局势瞬间紧绷。
刘梅冲上前,举起棉线包作掩护,声音嘶哑:“快走!”
她的声音里混杂着紧张与一丝俏皮,“别让他们看到我们在编织‘新式’衣服。”
陈浩忍不住笑出声,紧张的气氛被短暂舒缓。
保安的枪口对准了他们,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的寒意。
陈浩抬手,快速拔出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小刀,切断了柜子上的电线。
电火花瞬间迸射,短暂的光芒让保安们眯眼。
“现在!”陈浩大声喝道,手把王丽往排水渠里推。
两人跌入潮湿的通道,水汽扑面而来,嘴里充满了泥土的苦涩。
排水渠内部幽暗,只有手电的光柱划出细长的光带。
他们奔跑在潮湿的混凝土上,脚步声在深井里回荡。
王丽的胸口起伏剧烈,呼吸像是被压抆的鼓点。
“我们得把发报机交到指挥中心,才能截断那条信号。”陈浩说。
王丽低声答道:“如果被他们发现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他们的目光在暗处交汇,彼此的决心如钢铁般沉重。
排水渠尽头有一扇锈蚀的金属门,门上刻着早已模糊的编号。
陈浩用力推开,门后是一间废弃的地下指挥室,墙壁贴满旧地图和电路图。
指挥室的中央,一台巨型主机静静伫立,像是沉睡的怪兽。
陈浩将发报机放在主机前的金属托盘上,轻触启动键。
主机随即发出低沉的嗡鸣,屏幕上出现一串快速跳动的二进制。
“这就是他们的控制中心。”王丽低声惊叹。
就在此时,墙壁后传来轻微的机械转动声,像是门锁正在自动复位。
陈浩紧握拳头,眼睛紧盯屏幕上的数据,心跳加速。
“我们只有一次机会,把它彻底破坏。”他低声说。
王丽点头,掏出随身携带的微型炸药,轻轻贴在主机核心部位。
“准备好,一旦引爆,所有监控信号都将中断。”陈浩的声音带着决绝。
炸药的引信滴答作响,时间像是倒计时的心跳。
“3…2…1…”王丽的手指轻扣,引爆装置剧烈炸响。
主机瞬间崩裂,金属碎片四散,屏幕上的二进制化为灰烬。
整个指挥室充斥着刺耳的金属碎裂声,震耳欲聋。
灯光全部熄灭,黑暗重新吞噬了整个空间。
在混乱的余波中,陈浩抓住王丽的手臂,迅速拉她向出口撤退。
他们冲出指挥室,穿过废弃的排水渠,重新回到地面。
黎明的第一缕光线穿透雾气,照在他们的身上,像是战后的曙光。
陈浩喘着粗气,眼中闪过一抹坚毅的光。
“这场阴谋,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。”他低声自语。
王丽点头,嘴角勉强勾起一丝笑意:“至少,今天我们让他们的陷阱爆炸了。”
两人站在废弃的锅炉房废墟前,背后是被水浸湿的钢铁残骸。
远处的军工大院仍在沉默中运转,却再也听不到那微弱的信号。
陈浩抬头望向天际,星轨在慢慢移动,预示着新的坐标。
他轻声念出金句:“暗纹中的刀锋,刺痛了每一根神经。”
王丽把手伸向他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陷阱在眼前绽开,时间成了最锋利的剑。”
他们相视而笑,脚步坚定地向前走去。
背后,废墟中残留的金属碎屑轻轻碰撞,发出低沉的回响。
仿佛在告诫——背后注视的目光,冰冷如金属的誓言,永远不会消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