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余音像锯条,来回刮着耳膜。
周凯把呼吸压成一条线,贴墙滑步,血顺腕骨滴落,在脚边汇成断续的省略号。
他还没死,任务却先一步咽气。
“目标反应提前了零点七秒。”
他在心里记账,把这笔血债先挂在自己名下。
左臂刀口翻卷,像咧开的嘴,嘲笑他刚才那记刺空的右手。
烟雾弹爆开,白浪呛鼻。
他借酸味导航,闯进齿轮室。
巨齿咬合,蓝光脉冲,金属热浪舔过耳廓。
断裂的钢管恰好砸在追兵脚尖,惨叫与火花同步。
爽点:敌人先倒地,子弹才出膛。
管道断裂,他坠地,脊背撞出闷鼓。
疼,却笑。
“这破地方,比训练场诚实。”
他滚进阴影,把笑声咽回喉咙,换一颗炸药当牙齿。
轰——
火浪把特工推成滚地葫芦。
周凯趁机蹿向电梯井。
铁梯烫手,血掌印一路向下,像给死神留路标。
张强的声音从扩音器里渗出:
“周凯,别挣扎了,你的任务失败了。”
绳索被子弹咬断,他单臂吊在半空,风吹刀口,盐腌般疼。
“失败?”他低吼,“老子还没签字呢!”
钢缆割断,电梯厢坠落,替他在追兵面前摔出一团铁花。
他借爆炸的闪光滑进维护通道,像一条钻缝的蛇。
通道尽头,夜风带土腥味,吹干汗渍。
他刚探出头,子弹犁过耳侧,草叶碎屑溅进嘴角,苦得像嚼了生铁。
围攻圈收紧,他成了靶心。
烟幕再爆,他滚身反切,匕首划弧。
血珠甩成扇面,一人跪倒,另一人误触同伴枪机,大腿开花。
笑点:敌人骂娘的声音比枪声还整齐。
铁丝网在前,钩刺森白。
他翻过去,掌心留一排黑孔,血珠串线,滴进泥土,立刻被夜吸收。
“缝纫机下藏火箭,计划漏洞是刀锋。”
他默念沈念的金句,借疼清醒。
灌木丛里,他剥下破衣袖,缠臂,扎结,用牙扯紧。
电台震了一下,是幻觉;臀部神经被金属硌到,误以为是信号。
他苦笑:“连屁股都学会撒谎了。”
远处,车灯排成镰刀,收割黑夜。
张强的广播再次刺来:
“小老鼠,交出你那同志的秘密,否则军工大院将会热闹。”
周凯心口一沉——他们要把失败煮成汤,灌给沈念。
他匍匐,水渠泥水灌进靴筒,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唧的嘲笑。
后肩旧伤裂开,温血滑背,像一条逃窜的壁虎。
爽点:他反手一砖,砸晕探头特工,顺手卸了对方耳机,听见张强仍在布置“抓活口”。
下水道的铁门锈死,他肩撞,膝盖顶,生生掰开。
夜穹倒扣,星子像散落的铆钉,钉不住他的喘息。
“留着我,只会添乱。”
高远的话在耳边复读,他甩头,把回声扔进水里。
野地空旷,萤火提灯,照出他摇晃的影子。
他踩松土,留下深坑,再把坑当掩体,回身放冷枪。
一人惨叫,另一人滑倒,枪口朝天,打碎自己的无人机。
笑点:天上掉的零件比子弹准。
小溪横前,他纵身,水草缠踝,像亡魂拖脚。
水凉,洗开刀口火燎,也洗出短暂空白。
对岸,追兵的手电乱晃,照见水面漂起的血带,像红绸指引。
他潜行,借泥腥盖掉人气,爬进废弃卡车。
柴油味冲脑,座椅弹簧顶背,像受刑。
他拧钥匙,引擎咳喘,终于点火。
尾灯亮起,他把黑夜切开口子,一路撒下铁锈与血味。
土路颠簸,尘柱冲天,敌车被呛得减速。
烟弹再爆,炸断枯树,横干挡路,追兵撞成一堆废铁。
爽点:火球升空,照出他嘴角裂开的弧。
车陷泥坑,他弃车,把空壳留作诱饵。
自己滚进草丛,听敌人在车里翻找“量子秘密”,却只找到半包压缩饼干。
笑点:饥饿比子弹更容易让精英崩溃。
电台终于接入,陈浩的嗓音带着电噪:
“路线变更,避开B区。”
他答:“收到。”
挂断前,补一句:“告诉沈念,我还欠她一个阀门。”
坦克轮廓在月影下蠕动,像远古铁兽。
他分不清是敌是友,只把呼吸压进草皮,等它路过。
铁链拖地声远后,他爬起,继续向北。
掌心割口渗血,他抹在树干,画箭头,指往相反方向。
“让影子去逃,我换条路。”
军工大院的探照灯在三十公里外扫天,像灯塔,也像捕鸟网。
他拖着半残的躯体,一步一步,把黑夜走薄。
黎明前最冷的一刻,他站在田埂上,望见第一缕光刺破云缝。
电台最后一声响,电池耗尽,像垂死蜂鸣。
他摘下耳机,听见自己心跳——
那声音说:
“活下来的叛徒,才有机会重新定义背叛。”
他收起空电台,把匕首插回靴筒,朝大院走去。
身后,张强的车队正碾过他用血画的假路,朝错误的方向咆哮。
风把尘沙吹平,脚印消失,像无人来过。
周凯知道,下一道警报随时会响。
但此刻,他还活着,而活着——
就是给沈念最好的回信。
